1851年,为了炫耀英国工业的进步,试图改善公众的审美情趣,以制止对旧有风格无节制的模仿,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在英国伦敦海德公园举办了19世纪最著名的设计展览水晶宫博览会。工程师约瑟夫·帕克斯顿运用钢铁与玻璃建造温室的设计原理,大胆的把温室结构应用此次博览会的展厅设计中,展览大厅全部采用钢铁与玻璃结构,它开创了采用标准构件、钢铁和玻璃设计与建造的先河,没有多余的装饰,设计简洁和极具功能性为工艺美术运动以及现代设计产生了深刻影响。但其机器生产的产品堆砌巴洛克繁复装饰,表明艺术和技术严重割裂,不由发人深思。中国设计正处于从“中国制造”到“中国智造”的重要转型时刻,理应从中吸取教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能行的稳健,走的长远。
一、技术与艺术统一的教育目标
设计教育不能割裂技术工艺与审美艺术,既要教授新技术、新材料的运用,也要培养设计师的审美判断力,规避水晶宫暴露的重装饰、轻功能,技术与艺术脱节的核心弊端。
近代以来,中国设计发展始终践行这一理念,摒弃传统繁复堆砌的设计陋习,实现技术、材料与美学的融合。建筑设计领域,1984年建成的北京长城饭店是中国早期玻璃幕墙建筑的代表,借鉴水晶宫钢铁、玻璃装配式极简构造,以现代工业材料为基础,摒弃冗余复古装饰,兼顾建筑采光、承重的实用功能与现代简约审美,打破了传统中式建筑的材料局限,实现工业技术与现代建筑美学的统一。现代文创与产品设计领域,新中式家具设计极具代表性,改良传统清式家具繁复雕花、冗余结构的弊端,保留中式榫卯工艺、极简线条的东方美学内核,依托现代机械化生产技术,兼顾耐用性、实用性与国风审美,完美解决了早期工业设计“技术无美感、美感不实用”的矛盾,是当代中国设计技术与艺术融合的典型实践。
二、树立设计服务大众的价值观念
受拉斯金工艺美术思想启发,水晶宫的反思让现代设计确立核心准则:设计并非少数精英的审美特权,应当立足大众、服务大众,拒绝脱离民生需求的奢靡装饰与小众化设计。
这一理念深刻影响了中国现代设计的发展内核,贯穿建筑、产品、公共设计全领域。公共建筑设计中,2010年上海世博会中国馆配套场馆、世博云馆延续水晶宫装配式、开放性的设计思维,摒弃奢华浮夸的造型堆砌,以开阔的公共空间、亲民的视觉设计、适配大众游览的功能布局,服务普通民众,践行公共设计普惠大众的理念。民生产品设计中尤为突出,国产国民家电、平价日用文创的设计升级,摒弃高端奢侈品的繁复装饰套路,在机械化批量生产的基础上,优化握持手感、使用功能、适配日常居家场景,以高性价比、强实用性的设计服务普通大众,彻底摆脱了传统设计只为贵族精英服务的局限,契合现代设计普惠民生的核心价值。
三、立足时代,面向社会需求
水晶宫博览会是工业革命初期设计矛盾的集中缩影:新技术飞速迭代,但设计审美、设计理念滞后于时代发展,脱离社会实际需求。这警示中国设计教育与行业发展,必须紧跟技术变革,回望设计史汲取经验,立足本土社会现实,培养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设计师。
近代中国设计的迭代升级充分印证这一准则。民国时期,设计师刘既漂借鉴水晶宫现代展览建筑思维,革新传统中式建筑封闭、复古的局限,在1925年巴黎世博会中国馆设计中,结合西方现代建筑技术与中式传统元素,适配近代国际展览的时代需求,开创了中国现代展览设计的先河。当代设计中,装配式建筑、乡村振兴公共设计是核心案例:国内现代装配式钢结构建筑,延续水晶宫标准化构件、工业化建造的技术优势,适配当代城市快速建设、绿色低碳的社会需求;乡村景观改造、乡村文创设计,则摒弃照搬西方复古装饰的误区,立足乡村本土文化、民生需求,用现代设计技术盘活乡土资源,让设计贴合时代发展、贴合社会刚需,避免了工业时代设计脱离现实、盲目堆砌的历史弊病。
总而言之,水晶宫博览会是工业时代的一面镜子。它既见证机器技术的巨大潜能,也暴露早期工业设计技术与艺术割裂、形式脱离功能、设计脱离大众的危机。它留给中国设计教育与行业发展最重要的启示:设计应当协调技术、艺术、社会需求,立足本土、与时俱进,摒弃形式主义,创造兼具审美价值、实用价值、社会价值,造福大众的本土化现代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