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作为人类有意识地塑造环境、协调关系、解决问题的创造性实践,其本质从来不是对形式的修饰,而是对“人—物—社会—环境”关系的持续重构。“设计的根本目的,在于改善人的生存状态,提升生活品质,并促进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共生。”这一本质命题,在“健康中国”战略全面落地的今天,正经历一场深刻的价值重构和范式跃迁。
回溯设计史可见,现代设计范式历经数次跃迁:从包豪斯“形式追随功能”的技术理性,到20世纪中叶人本主义设计兴起(如迪特·拉姆斯“好设计十原则”),再到1980年代以唐纳德·诺曼为代表提出的“以用户为中心设计”(UCD),重心逐步从物转向人。然而UCD仍常囿于特定使用场景与短期体验优化,隐含商业效率逻辑;而“以人为中心”(Human-Centered Design, HCD)则更强调社会性、伦理性和长期福祉——这恰与“健康中国”所倡导的“大卫生、大健康”观高度契合:健康不仅是 absence of disease,更是生理、心理、社会适应与环境可持续的统一体。
在此背景下,设计师亟需实现双重转向:
一、以用户为中心转变为以健康为中心的设计范式
(理论阐述)设计是解决人与人造物关系的学科,以往我们更多关注人造物的设计,比如产品造型、视觉色彩,环境构建等内容,随着美国商业性设计的发展,设计从功能导向转变为市场导向,更加注重消费者本身的需求。在后疫情时代后,人们更加注重身体和心灵健康,设计以往从以用户为导向转变为以健康为中心,这说明设计的人文立场要求我们回归“人”的整全性:人不仅是消费者、使用者,更是生命体、社会成员、生态参与者。
(案例)“以健康为中心”的设计,不是在UI界面加一个“健康打卡”按钮,而是将健康作为设计的元目标(Meta-Objective)与约束条件(Design Constraint):在适老化家居中嵌入跌倒风险预测算法与光照节律调节系统;在社区公共空间中依据流行病学数据布局通风廊道与社交缓冲区;在数字医疗App中遵循“健康信息素养”梯度原则,避免认知过载引发医患信任危机——这正是对“设计应服务于人的尊严与福祉”这一根本命题的当代践行。
二、设计服务体系重构
在此背景下,商品战略体系转向更加注重质量高效的服务体系,使设计流程更具标准化和质量。现代设计已超越造物范畴,进入‘服务—系统—生态’层级。”健康问题天然具有跨尺度、跨学科、跨时空的系统属性(点题):一次高血压干预,涉及家庭饮食行为、社区慢病管理、基层诊疗流程、医保支付机制与药品供应链协同。单一产品思维在此失效,必须转向服务设计(Service Design) 的核心范式——以“触点网络”替代“单品交付”,以“旅程地图”统合多元利益相关者,以“原型迭代”验证健康干预实效。
当下服务设计、协同设计的兴起,社会、文化、经济、政策各种不同视阈的问题变得复杂且多元,我们需让更多的人参与其中,将设计师从设计者变为项目的协作者、参与者,不仅关注各协作方的利益,也要关注这个项目本身的健康和可持续循环。
(案例)例如深圳“健康驿站”项目,设计师不再仅设计隔离舱体,而是协同疾控专家构建包含空气动力学模型、物资智能调度算法、心理支持交互脚本、康复随访数字接口的闭环系统;其设计流程严格遵循ISO 9241-220《人因工程服务设计标准》,强调可测量性、可追溯性与循证性。这说明设计师正在成为健康系统的架构师、协作者与责任共担者,而非单向输出方案的技术执行者。
作为新时代设计师,我们既是健康生态的编织者,亦是公共健康的协作者。当设计真正锚定于生命尊严、扎根于社会土壤、运行于系统逻辑,“健康中国”便不再是一句政策口号,而成为可被看见、可被触摸、可被持续优化的日常现实。